3、
放下手机,我转头联系好友苏晓,咬牙开口借钱。
苏晓二话不说,转过来一笔钱。
靠着这笔钱,我勉强补齐ICU首期费用。
妈妈暂时稳住生命体征。
可我不能一直旷工耗在医院。
我还需要收入,要支付ICU每日巨额开销。
万般煎熬,我只能硬着头皮,赶回公司。
走进总裁办公室,陆峥已经结束出差。
他西装笔挺坐在办公桌后。
林绵就站在他身侧。
看见我出现,陆峥眉头骤然拧起。
“许清禾。”
他开口,语气冰冷,“刚休完病假,转头又无故旷工,你眼里还有公司规章制度吗?这样的工作态度,你还留在公司干什么!”
他张口就是一顿斥责,完全不问我旷工的缘由。
连日的疲惫与压力一股脑涌上来。
我眼底泛起涩意,强撑着精神,开口解释:
“陆峥,我妈妈突发重病,进了ICU。”
“我想……申请预支一部分工资,用来缴治疗费。”
陆峥嘴唇微动,神色有一丝松动。
偏偏这时,林绵柔声开口:“陆总,这不太好吧。”
“公司还从来没有随意预支工资的先例。如果给清禾姐开了这个口子,以后其他员工纷纷效仿,整个薪酬体系不就乱套了吗?”
陆峥闻言,方才那一点松动瞬间彻底消散。
“不行。制度不能破例。预支工资这事,我不批。”
我怔怔站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冻住。
我看着办公桌后面的男人。
这个我爱了五年,陪他熬过创业最苦最难阶段的男人。
当初公司缺钱,我拿出全部积蓄给他填窟窿。他受挫折低谷,我没日没夜地陪着他赶项目。
如今我妈妈命悬一线,我只求预支一点劳动报酬,却被他轻飘飘一句制度,直接拒绝。
身心俱疲。
我重新赶回医院ICU门外。
换上无菌探视服,我进到病房里面。
呼吸机面罩扣在妈妈脸上,她身上插满各式各样监护管线,面色苍白。
她费力开口:“禾禾……你为什么做流产手术了?”
我浑身一僵。
流产手术的时候,填写紧急联系人,我填了妈妈的号码。
妈妈可能收到了医院的通知。
心口一阵发酸,我低下头,撒谎遮掩。
“事业关键期,我们还不打算要孩子。”
“是……陆峥?”她艰难地开口,“去年……他送你回来……我看着不像好人……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没有。”我垂下眼,“妈,他对我挺好的。”
妈妈盯着我:
“让他来……见我一面。妈妈看一眼……放心……”
我攥紧她的手:“好,你好好休息,我明天让他来。”
她闭上眼睛。
我走出ICU,开车回家。
钥匙拧开家门。
玄关处摆放着不属于我的女士高跟鞋。
客厅茶几,一张薄薄的孕检报告单,明晃晃摊在桌面上。
我的脚步钉在原地。
陆峥站在落地窗前,林绵依偎在他怀里。
看到我,陆峥沉下脸色,先发制人:“许清禾,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直到此刻,他依旧在否认我们之间的一切。
仿佛我是个闯别人家门的不速之客。
我望着茶几那张孕检单,只觉得浑身力气被抽干。
“我妈在ICU。”我声音发颤,“陆峥,跟我去医院,看一看她,好不好。”
陆峥眼神一闪。
林绵惊呼:“清禾姐,你妈妈住院,你找陆总干嘛呀?”
我无力开口:“他是我……”
陆峥冷冷打断:“我跟你不熟。”
“不要再找借口纠缠我。”
那一瞬间。
我彻底死心。
转身,沉默地走出家门。
可刚赶到医院,就撞上脸色凝重的主治医生。
医生看见我,摇了摇头:“许小姐,很抱歉。刚刚病人趁着医护短暂离开,自己拔掉了呼吸管。我们全力抢救,但……”
轰——
整个世界在我耳边炸开。
我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妈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