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二天下午三点。
我办完出院手续,拖着虚弱的身体回到那个冰冷的家,准备收拾行李。
门锁咔哒一声响了。
周廷渊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进来,他的西装外套都没穿,领带松垮,头发凌乱,手里死死攥着两份报告单。
他一双眼睛熬得通红,满是血丝,嘴唇剧烈地颤抖着,看着正在把衣服塞进行李箱的我,腿一软,竟然直接跪在了主卧的门框边。
“知意……知意!”他的声音像被撕裂了一样,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慌和极致的懊悔。
他颤抖着把那份加急出来的DNA亲权鉴定报告递到我面前。
【支持周廷渊为送检流产胚胎组织的生物学父亲。】
我只淡淡扫了一眼,没停下手里的动作。
“哦,真遗憾,没让你抓到奸。”
“不,不是的……”
周廷渊慌乱地翻出第二张报告——那是一张更详细的医疗补充说明。
“知意,对不起……我不知道……乔蔓没把完整的结论告诉我!”
他语无伦次地指着补充说明上的一行小字:
【注:患者两个月前曾患重度甲流伴随高热(39.5度持续三天),临床表明,极度高热会短暂性抑制精子生成,导致暂时性无精。建议三个月后复查。】
原来如此。怀孕的那段时间,恰逢他重感冒高烧。
其实只要他再耐心等一个月去复查,或者哪怕他有一秒钟去咨询一下别的医生,而不是百分百相信乔蔓,我们的孩子,都不会死在那些日日夜夜的猜忌和冰冷中。
“所以呢?”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
“知意,我错了!是我被数据蒙蔽了双眼,是我不该怀疑你,是我害了我们的孩子……”
周廷渊猛地抱住我的腿,眼泪砸在我的病号服裤腿上,“我马上辞退乔蔓,我以后只信你一个人!你原谅我,我们再要一个孩子,好不好?”
我冷漠地看着他痛哭流涕的脸,从随身的包里掏出那份我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以及一支黑色的签字笔。
“啪”的一声,我把协议和笔扔在了他面前的木地板上。
“周廷渊,你要的真相,我拿命给你验出来了。”
我弯下腰,贴着他僵硬的耳畔,一字一句地说:“现在,签字,滚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