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流产下手术台,麻药还没退,相恋五年的丈夫就迫不及待地拦住了医生。
他没问我一句疼不疼。
而是双眼赤红地砸下他的“无精症”报告,死死盯着我:“胚胎组织还在吧?签字,我要做亲子鉴定。”
他笃定我怀了野种,将我钉死在耻辱柱上。
我心如死灰,痛快签下同意书,顺手甩给他一份离婚协议。
“如你所愿。但等鉴定结果出来,你别后悔。”
他不屑冷笑,以为这只是我死不认错的把戏。
直到五天后,那份加急的DNA报告出来,一向高高在上的他,彻底疯了……
1、
周廷渊拿到那份“重度无精症”确诊报告的下午,我正拿着两道杠的验孕棒,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他。
他推开门,换鞋,脱下大衣,动作一如既往地严谨规整。
直到看见桌上的验孕棒,他的动作停住了。
他没像我们备孕这三年来设想的那样,冲过来抱起我。
而是将手里那张薄薄的化验单,压在了验孕棒旁边。
客厅里死寂了足足十分钟。
周廷渊倒了一杯水,坐在我对面,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用他平时开会时对下属的语气开了口:“沈知意,这孩子是谁的?”
我愣住了,只觉得荒谬:“你疯了?除了你还能是谁的?”
他没反驳,只是把那张报告往前推了推。
【精液常规检查:离心后未见精子。】
“廷渊,这可能是有误诊……”
“这份样本是乔蔓亲自盯着送检的。”他打断我。
乔蔓是他的发小,也是他那家健康数据公司的合伙人,医学博士。
在周廷渊眼里,乔蔓代表着绝对的客观和权威。
他这个人,信数据,信科学,唯独在这一刻,不信他相濡以沫五年的妻子。
周廷渊没有大吵大闹,也没有摔门而去。
他依然履行着一个“丈夫”的职责。每天早上为我温好牛奶,晚上陪我散步,甚至按时接送我上下班。
可每当夜深人静,他盯着我平坦的小腹,眼神里透出的不是期盼,而是审视。
他不止一次在黑暗中从背后抱住我,把脸埋进我的颈窝,声音发颤:“知意,只要你把这事处理掉,我们可以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以后我们可以领养一个。”
我无数次地告诉他,我没有背叛他,孩子就是他的。
但他只是苦笑,那种包容又痛苦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剜着我的心。
“数据不会撒谎,知意。但我爱你,我可以咽下这口气。”
多么伟大的爱啊。他把我钉在耻辱柱上,还要给我颁发一块他亲手雕刻的贞节牌坊。
直到怀孕第八周零四天,我在公司改画稿时,腹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痛。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根洇透了裙子。
我被救护车送到医院,推进了手术室。
意识模糊间,我感觉到冰冷的器械在身体里搅动,剥离了我血脉里那块最柔软的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