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我坐在沙发上,没动。
门打开,苏杳杳穿着一身名牌,趾高气扬地走进来,像只骄傲的孔雀。
她看到我,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转头问傅恒:“阿恒,她是谁啊?”
傅恒手里拖着两个大行李箱,随口道:“哦,她是我以前在孤儿院的妹妹,夏安。”
妹妹。
在一起五年的女朋友,在他嘴里,成了“妹妹”。
苏杳杳从上到下打量我,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敌意。
“原来是妹妹啊。”她拖长了语调,“阿恒,你怎么不早说你还有个妹妹住在这里?”
傅恒谎话说得得心应手:“她在这边打零工,没地方住,我就收留她了。”
收留。
我住自己的房子,到他嘴里,成了他“收留”我。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一唱一和,忽然觉得特别可笑。
苏杳杳抱着傅恒的胳膊:“阿恒,那我住哪个房间啊?”
傅恒想都没想:“你住主卧。主卧大,采光好,你住得舒服。”
我住了三年的主卧,现在他一句话,就要让给别的女人?
我刚要开口,苏杳杳又说话了:“哎呀,我忘带睡衣了。阿恒,你这儿有干净睡衣吗?”
“有。”傅恒说着,径直走到主卧衣柜前,从最里面拿出一套丝绸睡衣。
那套睡衣,是我去年旅游的时候买的,两千多块的真丝,我舍不得穿,一直收着。
我猛地站起来:“那是我的——”
“你的什么你的。”傅恒打断我,语气不耐烦,“杳杳身体娇贵,不能穿普通料子,容易过敏。你皮肤糙,穿你那套旧棉睡衣就行,别那么多事。”
我皮肤糙?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把我珍藏的睡衣递到苏杳杳手里,忽然笑了。
笑我自己傻。
笑我五年青春喂了狗。
“行。”我点点头,坐回沙发上,“你们随便。”
反正这房子,我不打算要了。
反正这个男人,我也不打算要了。
苏杳杳满意地进了主卧。
傅恒这才走过来,压低声音训斥我:“夏安你刚才什么意思?我跟苏杳杳没什么,你能不能懂事一点,别疑神疑鬼?”
我觉得特别讽刺:“我把主卧让给外人住,把睡衣让给外人穿,还不够懂事?”
傅恒皱着眉:“她是我上司的女儿,讨好她我就能升职涨薪。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我们好?”
为了我们好。
这句话,我听了五年。
刚毕业没钱,他说“等我稳定就好了”;刚工作稳定,他说“等我转正就好了”;再到现在“等我升职就好了”。
永远在等。
我没再跟他争辩,转身进了次卧。
我以为傅恒会为了避嫌,睡在客厅。
谁知第二天一早,我却看到他从主卧走出来。
怒从心起,我质问他:“傅恒!你昨晚睡在哪儿!?”
看到我,他心虚一瞬。
随即理直气壮道:“你小点声,杳杳还在睡觉,别把人吵醒。”
“昨晚只是因为杳杳胆子小,怕蟑螂,我进去陪陪她。”
我深吸一口气,不想再思索傅恒昨晚在陪她做什么。
不一会儿。
傅恒拿出卷尺,蹲在地上量来量去。
“你干什么呢?”我问。
他头也不抬:“杳杳说主卧的装修风格她不喜欢,我打算过两天重装,换成她喜欢的轻奢风。”
我愣住了。
“她要长住?”
傅恒理所当然地说:“她跟家里闹别扭,至少要住到过完年。再说了,住得久一点,我跟她爸的关系也能更近一步。”
他说着,抬头看向我:“对了安安,装修的钱你先帮我垫一下呗?大概十万左右,等我发了年终奖就还你。”
十万。
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十万块钱是大风刮来的。
“我没有。”我直接拒绝。
“你怎么会没有?”傅恒脸色沉了下来,“你工资那么高,又不怎么花钱,攒了不少吧?我又不是不还你,你至于这么小气吗?”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无比陌生。
五年前那个在大学里意气风发、说要靠自己努力给我幸福的傅恒,去哪儿了?
“我说了,没有。”我平静地重复了一遍。
傅恒的脸彻底黑了。
“夏安你什么意思?我跟你在一起五年,你连十万块都不肯借给我?”他压低声音,怕吵到里面的苏杳杳,语气却愈发尖利,“我真是看错你了!平时看着挺温柔懂事的,关键时候这么自私!”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行了行了,不借就不借,我自己想办法!”
他转身走到阳台,压低声音打电话去了。
不用想也知道,他是去借网贷了。
以前他为了给苏杳杳买礼物,总超前消费。
办了七八张信用卡,以贷养贷,我劝过他好多次,他都不听,说我不懂理财。
现在为了讨好苏杳杳,估计是豁出去了。
我摇摇头,回到次卧。
没多久,收到傅恒的消息。
“杳杳不喜欢家里有外人住着。我俩今天不回去住,你趁着今天,把东西收拾收拾,先回老家去吧。”
我愣住了。
这可是我的房子。
到底谁是外人?
我没有回复,直接打电话给房产中介。
“你好,我这里有一套房可以出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