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姚恬、丁雪彤几人,院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对于吴芳芳那些小心思,林疏玥根本懒得搭理。
她现在就一个心思,安安稳稳在乡下苟几年,等政策松动了踏踏实实回城。
她转身进屋,简单收拾了下屋子,又盘点了一遍手头的年货。
靠着空间里囤的充足物资,米面粮油、风干腊肉、新鲜野味、糖果干货样样齐全,比起村里大多数人家,她的年过得要体面富足太多了。
本来她还想着趁着年前抽空再做点吃食备用,结果刚收拾没一会儿,院门外就传来了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林疏玥微微一愣,这几天年关将近,上门串门的大多是村里婶子大娘,很少有人会这么客气敲门。
她走到门口,抬手拉开木门。
门外站着的竟是沈北屿。
冬日的天光寡淡清冷,寒风刮得人眉眼发僵。
他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大衣,袖口磨出了细细的毛边,却依旧身姿挺拔,半点不显颓然,往门口一站,就让周遭的冬日萧瑟都淡了几分。
他手里提着一只干净的粗布袋子,看见开门的人是林疏玥,漆黑的眼眸微微动了动,没有多余的神情,语气平淡又自然。
“路过,给你送点东西。”
林疏玥下意识看向他手里的布袋,袋子系得严实,边角却隐约透出水渍,还带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什么?”她随口问了一句。
沈北屿没多余废话,直接将布袋递到她面前,言简意赅:“两只山鸡,都处理干净了,血水杂物都收拾妥了,回去直接焯水就能炖。快过年了,当个年菜。”
林疏玥这下彻底意外了。
这年头物资紧缺,普通人家过年能割一斤猪肉就已经算是顶配年礼了,干净肥嫩的野味更是有钱都难买,珍贵得很。
她连忙摆手推辞:“不用了,太贵重了,你自己留着过年吧。”
沈北屿却没收回手,手臂稳稳的,眼神平静坦荡,没有半点暧昧和试探,完全是邻里熟人之间的正常关照。
“我一个人,吃不完。放着也是放坏了。”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算是彻底打消她的顾虑:“没别的意思,就是邻里往来的年礼。”
林疏玥看着他递过来的布袋,实在觉得在这大路上拉扯很不好看,万一被人看到,不知会传成什么样。
她不惧流言,但不希望跟他扯上关系,“那我就收下了,多谢你。”林疏玥诚恳道谢。
沈北屿微微颔首,淡淡应了一声“没事”,没有进门串门的意思,也没有多停留,简单打过招呼,转身就迈步离开。
背影挺拔利落,走得干脆,不拖泥带水。
林疏玥看着他走远的背影,轻轻带上院门。
她提着布袋回了屋,打开一看,果然是两只打理得干干净净的肥山鸡,鸡毛、内脏全都清理干净,连血水都冲得干干净净,贴心又省事。
这份礼不轻,她总不能白拿。
林疏玥想了想,打算回一份对等的年礼。她手头别的不多,空间里的好东西却应有尽有。
她避开视线,心念一动,从空间里摸出一包精装奶糖,一个水果罐头,还有一个肉罐头。这些东西的价值应该可以抵得上两只山鸡的价值,用来回礼刚刚好。
她把东西仔细装好,打算过两天抽空给沈北屿送过去,把这份人情彻底抹平,互不相欠。
转眼就到了除夕。
一大早村里就热闹翻了,家家户户炊烟袅袅,剁肉馅、蒸馒头、炸年货的声音此起彼伏,鞭炮声断断续续响个不停,浓浓的年味裹着烟火气,铺满了整个村子。
林疏玥早早起了床,收拾妥当后,想起之前和姚恬、丁雪彤姐妹约好一起过年。
丁雪彤姐妹俩住的房子也是自己盖的,不过她们是俩人住,屋子要比她的大一点,几个人聚在一起忙活年夜饭、守岁聊天,确实更热闹方便。
于是林疏玥打算带些食材过去,大家一起搭伙过年。
她从空间里取出提前调好馅炸好的纯肉丸子,满满一大盘,颗颗金黄圆润、香气扑鼻。这种纯肉丸子用料扎实,肥瘦相间,外酥里嫩,在物资匮乏的年代,绝对是顶好的硬菜,寻常人家过年根本吃不上。
除此之外,她又装了一小袋糖果、一碟卤豆干,简简单单却格外丰盛,拎着就往丁雪彤姐妹的住处走。
她到的时候,姚恬、丁雪彤正在灶房忙活,屋里炉火烧得旺旺的,暖融融的热气驱散了冬日的严寒,窗户上擦得干干净净,还贴了红色的窗花,屋里收拾得整洁又温馨。
“疏玥来啦!”姚恬听见动静,立马回头笑着招手,一眼就看见了她手里端着的大肉盘,瞬间眼睛发亮,“哇!这么多肉丸子!看着也太香了吧!”
丁雪彤也笑着迎上来,温柔说道:“你也太客气了,本来都说好大家随便凑凑,你还带这么多好吃的。”
林疏玥把盘子放在桌上,笑着开口:“都是现成的,大家一起吃才热闹,过年就图个团圆喜庆。”
两人看着满满一盘金黄诱人的肉丸子,全都馋得不行。这年头油水稀缺,平日里能吃到一点肉末都难得,这么扎实的纯肉丸子,简直是过年顶配。
姚恬一边揉面一边八卦:“疏玥你知道吗?知青院那边,吵吵闹闹的,年都过不安稳。昨天我回去拿东西,还听见吴芳芳在背后嘀咕,说我们几个搬出来住的人不合群、搞特殊,心眼小不好相处云云。”
“她也就敢背后嚼嚼舌根了。”丁雪彤性子温柔,却也看得通透,“自己过得不如意,就见不得别人安稳自在,没必要搭理她。”
“别想这些烦心事了,今天除夕,好好过年。”林疏玥也轻声安抚,“吃完饺子、守完岁,明年肯定都是好日子。”
姐俩纷纷点头,把这点糟心事抛在脑后,围在灶台边继续忙活。
外面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村里的鞭炮声一阵比一阵响亮,年味愈发浓郁。
就在几人忙着摆碗筷、准备开饭的时候,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又刻意的脚步声,听着就不像是邻里串门的悠闲步子。
紧接着,一道刻意夹着嗓子的女声在门口响起:“雪彤,姚恬,你们都在呀?我看你们这边热闹,就过来凑个年味儿,方便进来吗?”
几人动作一顿,同时抬头看向院门。
门口站着的,正是平日里最爱搬弄是非的吴芳芳。
大年夜这女人来她们这干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