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社干部带着执勤人员快步走进人群，铁青的脸色吓得在场所有知青瞬间松手，原本扭打在一起的几人立马分开，各自整理着被扯得皱巴巴的衣服，大气都不敢喘。
集市上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围观村民也纷纷闭了嘴，眼巴巴看着这一幕。
要知道，知青聚众斗殴可不是小罪过，轻则扣工分、通报批评，重则记录在档案里，往后招工、回城全都要受影响，谁都不敢掉以轻心。
干部沉着脸扫过众人，厉声质问是谁先挑的事。
李娟率先怂了，一改刚才嚣张跋扈的模样，低着头装委屈，反倒想把过错推给姚恬她们。
丁雪彤性子软，却也分得清是非，老老实实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从李娟当众嘲讽挖苦，到故意出言诋毁，条理说得清清楚楚，姚恬也在一旁补充，句句属实，没有半点添油加醋。
林疏玥站在一旁，适时开口佐证，还指着几人凌乱的衣着，讲明是对方先动手拉扯，她们全程只是被动自保。
旁边看热闹的村民也纷纷点头作证，大家都看得明白，是清河大队知青没事找事。
真相一清二楚，公社干部当即批评了李娟几人，勒令她们当场道歉，还记了队内警告，扣除当月所有工分。
一场闹剧就此落幕，几人简单收拾了下买的年货，结伴往回赶。
一路上说说笑笑，把刚才的糟心事抛在了脑后，毕竟马上就要过年，没必要为了无关的人坏了心情。
越靠近村子，过年的氛围就越浓。
家家户户的屋檐下，都挂满了红彤彤的干辣椒、一串串饱满的玉米和金黄的干麦穗，不少人家门口还挂上了自制的红灯笼，简陋却格外喜庆。
村里的小孩们更是热闹，三五成群拿着自制的小鞭炮，在村口、田埂边跑来跑去，噼里啪啦的炮仗声此起彼伏，年味扑面而来。
大人们闲来无事，要么在家磨豆腐、炸丸子、蒸馍馍，要么聚在村口唠嗑，聊着今年的收成和来年的盼头，日子过得安稳又红火。
几人刚回到村里，就撞见大队长王大柱拿着大喇叭，挨家挨户报喜，声音洪亮得传遍了整个村子。
“大家伙都听着！咱们泽山大队今年获评县里先进生产大队了！这是全村老小一起努力挣来的荣誉！”
消息一出，全村人瞬间沸腾了，家家户户都涌出家门，满脸喜色地欢呼庆贺。
先进大队的名头可不只是好听，实打实的好处落到实处，县里特意批复，明年允许泽山大队多养殖五头生猪，除了上交的任务猪，多出来的猪由大队自行处理。
这年头物资匮乏，油水金贵得很，能多分猪肉，无疑是天大的好事。村民们个个笑得合不拢嘴，纷纷念叨着来年要好好干活，守住这份荣誉，多挣工分、多领福利。
大家围着大队长叽叽喳喳道喜，知青们也跟着开心，这意味着明年冬天，他们也能分到实打实的猪肉，不用再顿顿清汤寡水。
众人各自散开回家后，林疏玥独自拎着年货往后山小院走。
刚拐过树林拐角，就看见沈北屿的院门口站着个陌生姑娘。
那姑娘看着十八九岁的年纪，穿着干净的碎花棉袄，梳着整齐的麻花辫，眉眼温顺，手里还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一看就是特意过来的。
林疏玥本来打算直接绕路回去，可那两人的声音却不小。
“沈大哥，我今天过来，是真心想报答你的。当年你路过邻村，救了落水的我，这份恩情我记了好几年，一直没机会报恩。”
这话让林疏玥脚步一顿，下意识停在了树后，没再往前挪动。
哟！这又是想上演以身相许的戏码？不知为什么，亲眼目睹这种经典桥段，她内心有点小激动是怎么回事！沈北屿的声音却是很平淡，听不出一点情绪：“举手之劳而已，再说你爹娘当年就谢过了。”
可那姑娘却格外执着，语气带着几分恳切：“对你是举手之劳，对我却是救命之恩。我听说你从队伍上退下来了，还被家里赶出来，我跟我爹娘说了，你要是不嫌弃……我们可以处处看。”
姑娘说着，语气又软了几分，带着少女的羞涩和真诚：“如果处得好，你可以住进我家，我有五个哥哥，一定不会再叫你让受你家里人欺负。”
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哪里是单纯报恩，分明是借着报恩的由头，主动上门表白、想处对象的，不仅如此，还想着捞个上门女婿回去。
林疏玥站在树后，听得一清二楚，心里没什么波澜，甚至有点想笑。之前沈北屿还一口咬定要对自己负责、要重新追求她，转头就有姑娘上门主动示好，看来这人的桃花，是真的不缺。
她没打算继续偷听，也没兴趣掺和别人的私事，轻手轻脚转身，打算悄悄离开，免得撞见尴尬。
可她刚挪了两步，院里沈北屿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比刚才冷了不少，态度坚决又疏离：“你回去吧，我是因伤退伍，以后都干不了重活，何况我心里有人，不会和你处处，以后你不用再来了。”
短短一句话，直接把姑娘的所有念想堵得死死的，半点余地都不留。
院里瞬间安静下来，紧接着就是姑娘带着哽咽的声音，满是失落和不甘：“沈大哥，你心里有人了？是谁啊？”
林疏玥听到这话，心头莫名一跳，脚步也下意识顿住了。她忽然有些好奇，沈北屿嘴里那个放在心上的人，到底是谁？总不能是自己吧？可他俩之间，从头到尾就只有一场意外，根本算不上什么情分。
没等她多想，院里传来沈北屿不容置喙的声音，不愿再多谈半句：“与你无关，回去吧，让人看见与你名声不好。”
态度冷硬决绝，彻底断了对方的念想。
林疏玥不再停留，轻步快步走回自己的小院，关上院门，将身后的声音和闹剧全都隔绝在外。她把买回来的年货一一归置好，看着干净整洁的小屋，心里格外安稳。
不管沈北屿心里装着谁，不管有没有姑娘上门示好，都和她没有半点关系。她只想安安稳稳度在这里好好攒物资、过日子，等时机合适，顺利回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