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收尾的晒谷场上,村民们正忙碌劳作,大队支书匆匆赶来,一句县里紧急通知,瞬间让全场安静下来。众人纷纷停下手头农活,心头涌上不安,县里的新规,向来牵动着全队人的生计。
支书走到石桌旁,拿起铁皮喇叭,神色严肃地宣读新规:“即日起,各大队严禁私自进山伐木、上山烧荒,所有进山砍柴事宜统一由大队管控。”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支书连忙解释,并非全域封山,只是规范进山秩序。近期周边大队频发事故,县里才出台新规:砍柴必须跟随大队集体队伍,仅可在白日捡拾山脚枯枝,严禁深入深山、砍伐活树、私开荒地。但凡私自上山,柴火没收、扣除工分,还要公开通报批评,处罚十分严苛。
消息传开,村民们不敢耽搁,火速收好粮食,扛起扁担、柴刀与麻绳,争先恐后赶往后山,唯恐抢不到干燥柴火,耽误过冬。
一同下乡的知青姚恬瞬间慌了,急忙拉住林疏玥催促:“疏玥,我们快跟上!我们刚来村里,一点柴火都没囤,再不抓紧,这个冬天根本熬不过去!”一旁的丁雪彤也连忙附和,跟着大部队上山才最稳妥。
林疏玥点头,她身怀空间,从不缺物资,根本不愁过冬,但太过特立独行只会引来村民非议与猜忌。
新规约束下,无人敢贸然进山,所有村民都扎堆山脚劳作,砍柴、捆柴的声响此起彼伏,场面拥挤热闹。
得益于体内大力丸的加持,林疏玥力气远超常人,干活干净利落,捡拾、劈砍、整理枯枝一气呵成。反观姚恬和丁雪彤,手脚生疏笨拙,忙活半小时也只攒下少许柴火。
突然,林疏玥眼角余光瞥见树丛后藏着两个人,正是李大嘴与王老实,他们两人躲在暗处窃窃私语,目光死死锁定她,算计之心昭然若揭。
林疏玥立刻警惕起来,低声提醒两个同伴小心,对方明显是特意来找茬的。姚恬又气又无奈,吐槽李大嘴睚眦必报,丁雪彤则只想安稳砍柴、低调离场,不愿招惹是非。可她们的退让,根本换不来对方的收敛。
蛰伏许久的李大嘴终于等到机会,立刻拽着王老实冲上前,直直挡在三人面前,拔高嗓门叫嚷,瞬间吸引了所有村民的目光。
“大家快来看!这几位城里知青违规砍柴,破坏山林规矩!”李大嘴指着林疏玥脚边的粗枝恶意栽赃,“新规刚落地,只能捡细枯枝,她砍粗枝就是违规!”一旁的王老实硬着头皮帮腔,一口咬定这是新鲜活树枝。
林疏玥指尖轻触那根粗枝,轻轻一掰,“咔”的脆响过后,断口处枯白干燥的木屑簌簌落下。她举起断枝环视众人,声音不高却字字清亮:“大家看清楚,这是彻底枯透的柴火,没有半点湿气,二位非要说是活枝?”
李大嘴蛮不讲理,双手叉腰瞪着她,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她脸上:“少跟我狡辩!不管枯的活的,从山上拿下来的就是我的!你们知青不守规矩,今天要么把柴火留下,要么给我五块钱、五斤粗粮!少一样,我立马请支书和大队长过来评理!”
围观村民中有人暗自嘀咕,亲眼看见那柴火是枯的,却被身边人连忙制止,没人敢轻易得罪睚眦必报的李大嘴。
面对夫妻二人的讹诈,林疏玥脊背挺直,唇角微微一扬,毫无惧色。
她迎着李大嘴嚣张的目光往前一步,逼得对方下意识后退半步。
“王大哥,你们不提干部我还不说。”林疏玥语气从容,条理清晰,“你柴堆最底下压着的几根枝条,青皮绿叶,断口还渗着水珠,那是实打实的活枝。你自己违规砍活树,反倒跑来栽赃讹我?”
李大嘴脸色瞬间一变,横肉抽搐,色厉内荏地强辩:“你胡扯!那是我昨天晾的半干柴!”
“是吗?半干?”林疏玥目光锐利,直直看向他的柴堆,“那就请大伙儿过来查验。如果真是半干柴,我当众赔你十块钱、十斤粗粮。可如果是新鲜活枝、违规砍伐的柴火,那就按县里新规加倍罚你工分,全村通报!王大哥,敢不敢让人查验?”
这话瞬间引爆围观人群,众人纷纷议论,不少人直言早就看到李大嘴柴堆里藏着带叶新枝。王老实脸色煞白,慌忙拉扯李大嘴的衣角,示意她就此作罢。
李大嘴恼羞成怒,一把甩开王老实的手,脸色涨得通红,指着林疏玥厉声呵斥,甚至撸起袖子意欲动手。围观村民纷纷后退避让,唯有林疏玥纹丝不动,微微抬眸,眼底没有半分怯意。
“你是打算动手?”她语气平静淡然,“你但凡碰我一下,我不用找大队干部,直接去公社告你殴打知青,后果你自己掂量。”
李大嘴高举的拳头瞬间僵在半空,进退两难,彻底被震慑住。
就在僵持之际,一道冷峻低沉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闹够了没有?”
众人闻声回头,只见王大柱扛着半捆干柴,腰间别着斧头,大步从山道走来,他身后还跟着沈北屿。
王大柱扫过李大嘴夫妇,二人瞬间气焰全无,如同泄了气的皮球。
“大……大队长……”李大嘴瞬间收敛嚣张,挤出谄媚又难看的笑容,“你来得正好,快帮我评评理,这知青故意违规……”
“真相我已经看见了。”王大柱放下肩头柴火,声音清冷洪亮,传遍全场,“我在对面坡上砍柴,亲眼看见你们两口子在山道拐角砍伐活枝,偷偷藏在柴堆底部。林知青砍的是枯柴,合规守纪,是你们蓄意栽赃讹人,真当全队村民都是瞎子?”
王老实双腿一软,险些瘫坐在地。李大嘴张口结舌,百般辩解却无从辩驳。
王大柱居高临下看着他,语气威严不容置喙:“你的柴火自己带走,明天一早去大队部报到,按新规接受处罚,工分一分不少扣。”
眼看讹诈不成还要受罚,李大嘴索性撒起泼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手脚乱蹬,拍着泥地嚎啕大哭:“我不活了!大队长偏袒知青!城里人串通一气欺负老实人!今天不给我公道,我就坐这儿不走了!”
王大柱面无表情看着她,缓缓开口:“你尽管坐着。今年冬天队里的分柴指标,直接扣除你家份额,明年再另行核算。”
哭声瞬间戛然而止。李大嘴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神却瞬间慌乱,连忙收敛姿态。王老实反应极快,立刻拽起李大嘴,低声催促她快走。
李大嘴不敢再纠缠,狼狈抓起柴火,被自家男人半拖半拽着仓皇逃离,全程不敢回头。身后,村民的哄笑声此起彼伏,彻底吹散了方才的闹剧阴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