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巧巧跳河也好，上吊也罢，怎么闹都没赢过林小玉，反而处处吃亏。
直筒子对上绿茶婊，怎么可能赢呢。
苏晚晚冷笑，绿茶婊对上她这个大聪明，也别想讨到半点好。
赵玉霞突然拉着苏晚晚的手，狠狠哼了一声。
"他们家想什么都没用，人家淮之可是自己主动去提亲的，疼晚晚疼得跟什么似的。"
这话好像是对苏晚晚说的，实际上是对车里大伙儿说的。
大家又七嘴八舌地鼓动苏晚晚，让她放宽心，顾淮之一定不会离开之类的。
她知道赵玉霞是好心，其他人多半是看热闹，听多了就累了，装成傻子看向窗外。
街道两侧渐渐热闹起来，赵玉霞笑道："到了到了！这儿就是午市了！"
苏晚晚跟着大伙儿一起下了车。
一头牛被人牵着从跟前走过，在她面前两米的地方停下来，就是一坨东西落地……
对城市长大的她来说，第一次看见20乘20厘米不规则立方体的粪便摆在面前，苏晚晚小脸都变得有味道了……
但大家却习以为常。
别说牛了，这儿还有牵着羊喂草的，野狗跑到面摊前抬腿就撒了泡尿，大家照样吃得津津有味，丝毫不在意空气里的腥臊味。
苏晚晚裹紧了衣服，缩着脖子往后躲。
生怕一脚不慎，就带回去多余养分。
"晚晚，你这次来想买啥，嫂子对这一片熟，我带你逛啊！"
"这个嘛……诶，嫂子你看那边，他们在抢什么呢？是鸡？"
她指着不远处一个摊子。
那儿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了。
两个笼子里只剩几只鸡，买家争抢的声音比卖家叫价的声音还大。
赵玉霞笑道："现在买鸡鸭不都要票吗，这家人跟春山村的养殖大队沾亲带故，自家配了种散养了好些。"
"为抢只鸡，至于吗？跟打架似的。"
"你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咱们一个月才半斤鸡肉，一家人头加起来也没多少。谁家要生孩子啦、老人住院啦、小孩生病要补营养啦，还有办红白喜事请客啦，那点儿票根本不够，到这儿两三块钱抢一只还是挺划算的。"
苏晚晚看她样子就明白了，这家的鸡卖得不贵。
东西好，价格低，难怪大家疯抢。
她也留意到越是难搞的吃穿用品越受欢迎，坐地起价也有人买。
赵玉霞瞧她盯着那儿看，笑道："想给你家淮之买只回去补补？"
"不是不是，我只是觉得新鲜。"
"你们家条件不错，淮之的职位前几年不咋样，今后可是香饽饽，你对他好点，以后有好日子过呢。"
"诶，嫂子你看那是汽水包吗？我请你吃一个吧。"
苏晚晚不想再听家长里短了，拉着她到小摊前，花三毛钱买了两个汽水包。
藕丁馅的，里面放了好多胡椒，一口咬下去，浓烈的菜籽油香在嘴里炸开。
她赶紧舔了舔嘴角，把汤汁吸回嘴里。
吃了好吃的，苏晚晚心情突然晴朗了，跟着赵玉霞逛了会儿，苏晚晚手里已经捧了不少东西。
两把野菜，一点木耳，还有一条大草鱼。
赵玉霞还取笑她："你起个大早床，就为了买这些不值钱的？淮之知道了都要哭了。"
苏晚晚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讪讪假笑。
逛了这一会儿了解了物价，她就明白了在县城里野菜和大部分山货都不值钱。
平时多走两步到县城边儿上都能自己挖，有些人的院子里还会种。
至于草鱼，因为腥味重，刺也多，大家也不待见。
但对苏晚晚来说，这些营养价值高，而且很贵，她记得春天菜场一把野菜要十几块钱一斤呢。
果然是时代的差距啊……
"晚晚你等等我，我看看这个！"
赵玉霞似乎找到了目标，喜笑颜开地蹲在小摊跟前，惊喜地拿起一节木头似的东西笑道："就是这个！我听说吃了以后保管生个大胖小子！"
"你可真有眼光，我这是昨天才挖的，还新鲜呢，你要的话两百块钱拿走！"
"两百？我听别人说五十的！"
赵玉霞偷偷捂住口袋。
她就是听产房的过来人说，吃这个能生男娃，所以特意掏了五十块钱出来买的。
一听到两百块，她脸都白了。
苏晚晚差点没笑死。
"大叔，吃甘草能怀男孩？"
"小丫头你说啥？"大叔脸色也白了。
苏晚晚掰了一点放嘴里，嚼了嚼就吐出来了："大概二十年的甘草，成分倒是不错，但说吃它能怀男孩就太过分了吧？"
赵玉霞一脸懵："晚晚，啥叫甘草啊。"
"就是一种中药，补气，清热解毒，还止咳止痛，这个甘草确实不错，但价格……五块钱，你卖我就拿走，不卖的话……"
苏晚晚冷着脸说："你知道卖假货骗钱，比投机倒把的罪名更大吧。"
现在是70年代末，虽然对经济放宽了许多，但十岁以上的人都知道当时对投机倒把的行为打击有多大。
"丫头，你是个狠人！今天算我倒霉，碰着你了！"
大叔也不敢声张这事，立刻把东西包得严严实实塞给苏晚晚。
嘴里骂骂咧咧地赶紧溜了。
苏晚晚把东西递给赵玉霞："嫂子，拿着吧，回去泡水喝还是不错的。"
赵玉霞却犯了难。
"晚晚，这东西不能让我生男娃是吗？"
"这……"
她也知道赵玉霞的老公是家里的独苗，家里老头老太太就指着他传宗接代。
第一胎要是生了闺女，赵玉霞在夫家的日子怕是要难过了。
可生男生女谁说得准呢。
要是换了她，还巴不得生个女娃娃，天天给娃娃买好看的小裙子呢。
看赵玉霞这么难过，苏晚晚笑道："我听人说母亲身体越好，生男娃的几率越大，多补补没坏处！"
"你说得对，男娃娃都比较调皮，我力气大才能受得住他闹腾！"
赵玉霞喜笑颜开地接过了药草，硬要把钱塞给她。
苏晚晚没要，可也不想拉扯，最后赵玉霞给她买了条裙子才作罢。
苏晚晚虽然啥都不缺，但为了表现正常，也为了让赵玉霞安心。
她也给顾淮之买了一套衣服，还买了一提包子和一只甲鱼。
瞧见有人卖鳝鱼，也屁颠颠地跑去买了三斤。
这些在众人眼里都是便宜货的东西，在她心里却有很重的分量。
以前下馆子七八十一份的红烧鳝鱼段，两块钱就能吃到饱，多开心啊！
赵玉霞瞧她买的东西虽然不值钱，可都是为了顾淮之，她心里也高兴。
"这一趟能来午市真好，回去后淮之肯定夸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