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晚擦完了，放下抹布说："我记得院里有个班车，是家属福利对吧，还经过你单位呢，我跟你一块儿坐车去吧。"
"你又要出去？"
"今天起得早，东门头的午市也开了，我以前都没去过，就想逛逛，顺便淘点东西回来，你觉得咋样？"
东头的午市不光可以买，还可以物物交换，一个月只开两回。
好多人大清早就去蹲守了，就盼着能淘到物美价廉的东西。
苏晚晚不缺什么，只是想去逛逛，就没去那么早。
顾淮之点点头，从兜里摸出十块钱给她："逛街花钱都可以，记得按时回来，别随便跟人跑了。"
苏晚晚无语："我看起来像犯花痴的人吗？像吗？"
顾淮之："……"不敢说话，默默多给了两块钱。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顾淮之和苏宁的眼神里，都带着点小可怜。
苏晚晚催他们快点吃完，她收拾了一点布头打包带上。
好歹去午市以物换物，总得带点东西在身上做做样子。
顾淮之看了看时间说："车要来了，你下去把票给他们，多占一个位子等我。"
他扯了两张票给她。
大院里的住户每个月可以免费坐二十次班车，每家每户按人头领。
他们家每个月有八十张车票。
以前因为她不坐车，顾淮之就把她那份给了一个邻居。
苏晚晚拿着两张票觉得新鲜，看到上面还有小标记，兴奋地说："这是什么？怎么还有个小星星呢。"
"发票的时候怕弄混，每家都有图案区分。"
"挺用心的。"
苏晚晚捧着这个，跟拿到高级定制似的，喜滋滋地笑着下了楼。
苏宁摇头："姐夫你看，我姐果然还是傻，笑得跟个傻憨憨似的。"
"是啊，傻憨憨。"
顾淮之回到厨房，把垃圾袋里的东西碾碎了，怕不够碎，又用擀面杖把东西弄得稀碎，确保看不出原本模样后，才处理掉。
苏晚晚跑到车门口，一看还有三个位子，她兴冲冲地交给售票员两张票："我和淮之两个人。"
院里的人都知道她是个小白痴，也知道她总跟顾淮之闹，所以对她没啥好脸色。
听到她和顾淮之一起出门，整车人都诧异地看向她。
苏晚晚正准备上车，突然从旁边闪过一道人影，对方用身体撞开了苏晚晚，挡在门口叫道："阿敏，你们俩快点，还有位子呢。"
苏晚晚眉头一皱，林巧巧？怎么又是她们家的人。
苏晚晚不乐意地撞开了大妈，刘大妈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没把苏晚晚放在心上，继续招呼林巧巧。
"阿敏，小凤，你们俩快着点，车要开了。"
林巧巧和一个跟她年纪相仿的姑娘匆匆从对面跑过来。
正要上车的时候，苏晚晚一个闪身挡在车门口，一只脚已经跨上了车。
刘大妈立刻沉了脸："你干啥！没看见别人要上车吗，快闪开，别耽误大家时间。"
林巧巧瞧见是她，也不客气地说："大傻子，大家都是要上班赶集的，你没事凑什么热闹。"
"奇怪了，你怎么知道我没事？你在我家安监控了？"
苏晚晚嘲讽道："昨天中午是你，晚上是你姐，今天一大早你又跑来了，你们家是跟我们家杠上了？"
大庭广众被人这么说，林巧巧脸上臊得通红。
刘大妈见状，撸起袖子嚷嚷："这车是公家的，有票就能上，你算什么东西还来堵门！"
"我占了两个位子，票已经给了，你们上来两个就超载，必须下去一个。"
外面的公交都把人从窗户往里塞，大院的班车却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可以有空位，但绝对不能有人站着。
刘大妈甩着手里的票叫道："你个傻子出门干啥？浪费位子还耽误事！"
车上有个嫂子看不过去，小声说："坐车还分傻不傻吗？晚晚先来的，票都交了，你们这是插队。"
"别人上班迟到要扣钱，她一个大闲人，凭啥跟别人抢，不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吗。"
车里又安静了。
苏晚晚没事干也是真的。
好像确实不该跟早班的人抢车。
苏晚晚却笑了。
"知道要迟到为什么不早点起床？自己懒还要赖别人，不合适吧。"
苏晚晚握住刘大妈晃荡的手腕，一把抢过了票子。
她笑得更灿烂了。
"我说刘大妈怎么这么好心，把自己的票分给外头的人用，感情是拿着别人家的票做人情啊。"
"你、你胡说！"刘大妈心虚地叫嚷。
苏晚晚也不惯着她，抖了抖票子说："我们院里每家的票都有形状标记，你家的票怎么也带个小星星呢。"
林巧巧不服："星星图案怎么了，刘嫂子家的就是这个标记不行吗？"
"哦？那奇怪了，刘大妈家跟我家居然是一样的标记，啧啧啧，是后勤弄错了？那我要去好好问问了。"
车内传来低低的笑声。
大家都知道顾淮之大方，时常把用不完的票子给别人。
有些人是真的自家用了，有些人则是拿了票子转手卖掉。
县城的公交是阶梯价，单位要是不给办月票，每天坐公交就得两毛钱，遇上阶梯价的车，可能要四毛。
一个月下来五六块钱，也不是小数目。
苏晚晚说："我们家这个月多出来的三四十张，全被你要走了是吧？刘大妈，卖了多少钱啊？"
"放你娘的屁，少胡说八道，我……我就是热心肠，送给别人用，不行啊！"
"怎么的，林巧巧是你未来儿媳妇啊？巴巴地拿别人的票子送人情，脸可真大！"
林巧巧气急，脱口而出："你胡说！我给了她一块五的！"
"一块五包月啊，大妈真会做生意。"
苏晚晚似笑非笑地看着刘大妈，优雅地撕碎了票子。
"车票是家属福利，不是个人营私的工具。有些人往自己兜里捞好处还这么嚣张，真让人恶心。"
她扬手一挥，碎纸屑撒了刘大妈一脸。
刘大妈的好事被戳破了，大脸盘子变成了猪肝色。
她冲上去揪住苏晚晚的胳膊大骂："死白痴，这轮得到你说话吗？给我滚下去！"
"松手，你怎么还打人呢！"
"刘嫂子你快松开，晚晚是傻的，一会儿把你打伤了她不用负责。"
"明明是你不对还打人，让你老公知道了回来揍你！"
苏晚晚左边被车上的人拉住，右边被刘大妈扯住，混乱之中不知道被谁绊了一下，从车门摔了下去。
就在她以为要摔倒的时候，一双大手从后面稳稳地接住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