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道歉是因为你自己做错了事,又不是我求着你来的。"
"再说了,你今天上的是下午班,五点半就该下班了。你想道歉大可以六点多就过来,偏偏挑这大半夜的,大家都准备睡了,你安的什么心啊?想看谁光着膀子不成?"
"我告诉你,也就是我心大,这个点儿还给你开门,换作别人,早拿扫帚把你轰出去了!"
林小玉绷不住了,豆大的泪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刘小惠看不过眼,举起手电筒就要开骂,光一晃,正好打在顾淮之眼睛上。
"啊!"
"淮之哥,你怎么了?"
林小玉凑上去想扶他,却被顾淮之用力推开,人撞到了斜对面的杂物堆上。
顾淮之伸手在空气中乱摸,苏晚晚赶紧握住他的手说:"老公。"
他攥紧了苏晚晚的手,感受到她的温度和气息,心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苏晚晚这一瞬间忽然明白了,顾淮之晚上关灯不光是为了省电,恐怕是因为眼睛有问题,在黑暗里突然被强光一晃就会疼。
这毛病不是天生的,就是后来受过伤,落下了后遗症。
可她怎么不知道呢?
苏晚晚把电影票甩到林小玉脸上:"我们一家子文盲,看不懂什么高级电影,林小姐带着您的高级朋友一起欣赏吧,再见不送!"
苏晚晚用力甩上门,林小玉碰了一鼻子灰。
她从没受过这种委屈,愣在门口,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圈,哗地淌了下来。
刘小惠赶紧捡起电影票,拍干净塞进林小玉兜里。
"小玉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她是谁啊,出了名的傻子!傻子的话能当真吗,你可别往心里去。"
"她是傻子……"
林小玉缓缓重复着这句话,哭得更凶了。
顾淮之宁愿听傻子的话也不肯帮她讲一个字,难道她在他心里,连个傻子都不如吗。
刘小惠递过手绢:"别哭了,咱不跟傻子计较,顾淮之迟早会明白的。"
林小玉挤出一丝笑,幽怨地瞪了大门一眼,转身走了。
苏晚晚赶紧把顾淮之扶到凳子上坐下。
听到外面没动静了,她才说:"我还以为县花脸皮多薄呢,没想到比城墙拐弯还厚,上赶着勾搭男人还装无辜,你们闻到那股茶味了吧?"
苏宁不解:"什么茶味啊?"
"绿茶啊,那么冲的绿茶味你没闻到?"
绿茶能有什么味?苏宁更迷糊了,朝顾淮之投去求助的眼神。
可他也不知道啊。
苏晚晚瞅着两个男人一脸茫然地看着她,心里更气了。
果然,直男靠不住,让他们分辨绿茶,实在太为难他们了。
"我警告你们俩,谁敢收她的东西,就别进这个家门!"
顾淮之侧过头揉了揉眼睛,眼眶润湿后才好受了些。
苏晚晚瞥了眼蜡烛,被熏得眼睛都疼。
连她都不舒服,顾淮之肯定更难受。
她伸手掐灭了灯芯:"以后家里不用蜡烛了,熏死人还不安全。"
顾淮之认真地点了点头,不自觉地露出浅浅的笑。
此时苏晚晚并不知道他已经把这话记在了心里,第二天就把家里所有的蜡烛打包送给了邻居们。
苏晚晚勾起他的下巴,美眸直勾勾地盯着他。
顾淮之一愣。
一方面是被她不施粉黛的模样惊艳到了。
二来,是因为他想不明白,苏晚晚怎么突然像换了个人似的。
明明是她,可又不像她。
说她笨,怼起人来一套一套的,而且会救人会做饭,比他还利索。
说她聪明,脑子好像又缺根弦。
顾淮之瞧着她的脸,最后还是把疑问咽回了肚子里。
苏晚晚从外面检查并没发现大问题,她问:"你眼睛受过伤吗?"
"姐,你脑子果然不好使,姐夫就是被地雷炸到头才退下来的啊,你又忘了。"苏宁说。
苏晚晚皱起小脸,努力回忆这回事。
可详细情况怎么也想不起来,记忆里,只是隐约听人提过一嘴。
她无语了。
小傻子,好歹关心一下枕边人啊。
这下可好,信息不全,她也判断不了是弹片伤到了眼角膜,还是伤到脑子压迫了血管。
愁人啊……
苏晚晚说:"你眼睛有问题也不吭声,还在家里点蜡烛,想把自个儿熏瞎吗?"
顾淮之沉默地看着她,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苏晚晚也觉得没趣,狠狠掐了掐他的脸,拉着他塞进屋里,枕头被褥往地上一丢,赌气似的说:"呆木头,睡觉!"
"你让我睡这儿?"
"不然呢?你想睡床上啊,一米二的床,咱俩挤不下。"
顾淮之狐疑地看着她。
以前她死活不肯跟他睡一个屋,他不得已就跟小糖换了房间,搬到了苏宁屋里。
晚晚现在让他睡她的房间,是他疯了,还是在做梦。
顾淮之下意识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苏晚晚吓了一跳:"你干嘛?"
顾淮之:"没,有蚊子。"
"这天能有蚊子吗?奇了怪了。"
苏晚晚嘴上嘟囔着,走到窗边把窗户都关严了。
回头帮他把床褥铺好,两人就熄灯睡了。
苏晚晚已经很累了,上床后意识渐渐模糊,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竟做起了梦。
梦里,苏晚晚看见顾淮之出现在一家医院,身边跟着林小玉和一个不认识的男的。
医生对着顾淮之滔滔不绝地说着,满脸笃定。
可画面一转,顾淮之坐在床边,两眼空洞地望着窗外。
瞳仁变成了灰褐色……
苏晚晚在梦里被一股绝望的情绪裹挟着,惊醒后她动了动身子,才发现自己竟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平静下来。
慢慢回味梦里场景时,苏晚晚不悦地哼了声。
"凭什么林小玉陪着他,奇了怪了。"
苏晚晚嘀咕了两句,发现再也睡不着了,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外面的天还没亮,只透出一点灰白的光,星星和月亮还挂在天上,虫鸣鸟叫格外响,吵得人不得安宁,屋里也冷飕飕的,气温低得像秋天。
苏晚晚看向地面,顾淮之已经不在了,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她床尾。
再看时间,才五点半。
虽然以前听老一辈说他们起早贪黑地干活,可这也太早了吧。
五点半就出门上班,他当环卫工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