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住在对面筒子楼里的姑娘,跟她同岁,在二厂当纺织工。
做作得要命,老爱往顾淮之跟前凑,还经常骗她说有好看的小伙子,哄她跑出去丢人现眼。
苏晚晚正愁心里的火没处撒呢,她来得正是时候。
苏晚晚猛地拉开门,挑衅地上下扫了她一圈。
林巧巧今天穿得可俏了,一身小碎花连衣裙,是托人从大城市捎回来的最新款。
两根麻花辫梳得油光锃亮,紧紧贴在头皮上,露出一个光溜溜的大脑门。
跟她又脏又臭的模样,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苏晚晚抖了抖身上的泥巴,泥点子四溅。
林巧巧赶紧往后躲,骂道:"你干嘛呢!真没教养!"
"丑八怪,天天往男人屋里钻,不害臊!"
"臭傻子,你骂谁丑八怪呢?我是来给顾大哥送山货的,你个傻子一边待着去!"
"这是我家,该一边待着的是你,这些蘑菇木耳我家不稀罕,你拎回去自己享受吧。"
苏晚晚翻完篮子,使劲甩上门的时候,林巧巧突然用肩膀撞开了门。
砰的一声巨响,把顾淮之引了出来。
苏晚晚立刻捂着鼻子躲到他身边:"丑八怪撞我,疼~~"
"你说谁是丑八怪呢?也不瞧瞧你自己那蠢样,傻……"
顾淮之立马皱起眉头,冷着脸打断她:"你有事?"
顾淮之听不得别人叫苏晚晚傻子。
就算她真傻,他也不乐意别人这么说她。
顾淮之的语气已经明显不悦了,还特意看了一眼苏晚晚的脸。
确认没被撞伤,眉头才松了松。
林巧巧也意识到自己刚才有点太泼了,她不想让顾淮之误会。
于是委屈巴巴地说:"顾大哥,我不是故意骂人的,是她撒谎冤枉我!"
"疼,丑八怪拿门板撞我鼻子,疼……"苏晚晚继续装哭,气得林巧巧脸都变了形。
她看着可解气了。
以前都是林巧巧陷害原主,这回总算以牙还牙了,真痛快!
林巧巧气得直跺脚,从小到大就没受过这种气,还是被个傻子冤枉。
这口气她咽不下去呀。
她娇滴滴地看向顾淮之,刚要张嘴,顾淮之冷淡地把篮子塞了回去。
"我家啥都不缺,拿回去还给你姐吧。"
"顾大哥……"
林巧巧还想折腾,苏晚晚直接挡在两人中间,用力把人推出门槛。
苏晚晚骂道:"谁是你大哥了?这么大姑娘怎么见着男人就往上贴呢?拎着你的东西回去,别没事就往别人家跑,妨碍人家过日子。"
"顾大哥,你看看她!"
顾淮之不咸不淡地把苏晚晚拉回身后,眉头微蹙:"以后没事别过来了,对你名声不好。"
说完,砰地把门关上了。
林巧巧愣了几秒,终于绷不住哇地哭着一溜烟跑了。
苏晚晚哈哈大笑:"活该,看她还敢不敢来我家勾引你。"
顾淮之不露声色地看了苏晚晚一眼。
她以前还挺喜欢林巧巧来家里的,每次林巧巧走了,她都会溜出去找好看的男人。
今天居然一反常态把林巧巧怼了个够呛,真怪。
还有那句"我家"……她肯定摔得更傻了!
"老公,我去洗澡了,你在外面等我哦。"
老公?顾淮之一愣,满脸通红地去厨房忙活了。
苏晚晚进了卫生间,又开始发愁。
洗澡的肥皂居然是洗衣服用的那种臭肥皂,只剩拇指大一小截。
这让她咋洗头洗澡……
她泄气地嘟囔:"要是有洗发水和沐浴露就好了。"
念头刚从脑子里冒出来,手里就多了块东西。
方方正正的两块皂,一块是洗澡用的舒肤佳,一块是红色的洗头皂。
眼前的房间突然变得模糊,身边凭空浮现出一座超市。
仓储超市!
就是她遇到瓦斯爆炸的那家仓储超市!
不会吧,是不是在做梦?
苏晚晚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疼疼疼~~哎哟,不是做梦啊!"
两万三千平的会员超市,吃的喝的用的,日常所需要啥有啥。
她兴奋地拿了洗浴用品,洗完澡之后。
苏晚晚对着镜子仔细端详这张脸。
原主跟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就是多了颗泪痣,多了几分勾人的味道。
洗好之后,她又从空间里拿了一条很土但很显身段的碎花裙换上,走出浴室。
顾淮之端着刚炒好的菜从厨房出来。
目光落在苏晚晚身上的瞬间,他顿住了。
暗红底白色小碎花,衬得她又白又嫩,午后的光线把湿漉漉的头发照得发亮,水珠顺着发梢滴在领口上,紧贴着锁骨。
没了平日里邋里邋遢的样子,多了几分干净甜美,还带点柔韧利落的味道。
顾淮之一时看走了神,喉头不自觉地动了动。
其实吧,她长得挺好看的,只可惜……
苏晚晚看到他手里的菜,立刻拍手一通夸:"好香呀,你手艺真好,赶上大厨了。"
顾淮之:"嗯,单位食堂的赵师傅手艺确实不错。"
苏晚晚:"……"
苏晚晚心里暗叹一声好尴尬,硬着头皮坐下,想跟他一块儿吃饭,顾淮之却端着饭盒去了阳台,蹲在那边扒起了饭。
苏晚晚愣了一下,随即想起原主讨厌顾淮之,连跟他一张桌吃饭都不乐意。
为这回事,有次还在酒席上大闹,砸了不少东西,还把顾淮之的手烫伤了。
苏晚晚更尴尬了。
这小傻子真是让人头大!
她赶紧端着碗跟过去,把碗里的鸡蛋都夹给他:"你工作辛苦了,多吃点。"
顾淮之狐疑地皱了皱眉,太阳穴不太安生地跳了两下。
她笑得更灿烂了:"今天下班早点回来呗,我给你烧顿好的。"
顾淮之的脸色一下子冷下来,正色道:"晚晚,你虽然智商跟六七岁小孩差不多,可你也该懂道理。"
"我只是想给你做顿好吃的,怎么就不讲理了。"
苏晚晚想不通,她就是想做顿饭哄他开心,怎么就成了不讲理。
难道示好也是错?
"我照顾你,尽我所能满足你,但做不到的就是做不到。我不可能给你弄张高中文凭来,你别再为这事闹了,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答应的。"
苏晚晚脑子里又冒出来一些零碎的画面。
是她死缠着顾淮之非要他托关系搞个高中学位。
原因居然是羡慕别人高中毕业,又风光又能买糖吃,还能跟漂亮的小知青一块儿干活,羡慕得不行。
天天在家,当着顾淮之和弟弟妹妹的面,嚷着拿了高中毕业证就去跟小知青亲嘴睡觉。
她无语了……
这些破事儿就不能一次性全想起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