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的真相,其实是萧婉芸经不住诱惑,在身边狐朋狗友的怂恿下开设赌坊,而且为满足一己私欲擅自动用了侯府的钱。
结果可想而知,没有任何防备和经验的她被那些狐朋狗友下了套,亏得一干二净甚至背上了外债。
闹出了这样的丑事萧婉芸当然不敢声张,于是为了填下窟窿,她去找了国公府夫人寻求合作。
可惜人家也不是傻子,不仅拒绝了还劈头盖脸把她数落一顿。
萧婉芸受不了这个气一怒之下把人给退下了水,事后才开始害怕不惜编造谎言拿锦棠出来顶罪。
她是占了萧婉芸十三年的人生心怀愧疚有意弥补不假,可那也不代表她就活该任人欺辱。
“……”
萧婉芸一噎脸涨得通红,气得直接破口大骂:“贱人,你要是敢说出去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说着,她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匕首作势要给锦棠一个下马威。
明晃晃的刀面在阳光下散发着寒光,看起来煞是骇人,锦棠却只是勾了勾唇:“是么,萧小姐打算怎么杀我…”
她一把抓住刀刃朝着自己靠近,殷虹的鲜血顺着指缝流淌出来滴答滴答地落在地面上,形成一朵朵妖艳的血梅。
疯了!
萧婉芸没想到她这么不要命,连忙颤抖着手想要收回匕首。
说是迟那时快。
当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的身影时,锦棠毫不犹豫地控制着萧婉芸的手将匕首狠狠刺向了自己的腹部。
锦棠咬着牙做完这一切然后借着萧婉芸的手推了自己一把,看似毫无防备地落入了身后的水池之中。
鲜血染红了她身下的水,看起来触目惊心,这一幕刚好落入后面姗姗来迟的人眼里。
萧凛立马跳入水中救人,而谢燕迟则是第一时间查看萧婉芸的情况。
他的话在看到萧婉芸的时候愣住了:“芸儿你的手…”
那只手还傻愣愣地攥着沾满鲜血的匕首,连手上都或多或少沾上了些许。
大概是太过震惊,萧婉芸还没有从惊愕中恢复过来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萧凛从水里把锦棠捞了起来抱在怀里,看着那张因为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脸和被血染红的衣裳不禁蹙起了眉:“到底怎么回事。”
刚回来就发生这种事,恐怕老夫人知道后又要问责了。
萧婉芸脸上的表情瞬间裂开了,指着锦棠的手都带着颤抖:“不是我,我没有杀她,是她…”
是她拿刀子捅自己,这话说出去估计也没人信吧。
“对不起,我再也不会留在这里碍眼了。”
锦棠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抓住那抹衣袖,小声道。
她的身体很冷,刀口处很疼,可这都比不上内心深处的万分之一。
毕竟同样的招数萧婉芸也用过,当时的萧凛可是直接二话不说扇了她一巴掌,而谢燕迟则是直接摔坏了两家的订婚信物,扬言退婚。
如今不过风水轮流转换了个主角,他们却犹豫了。
到底是没能狠下心,萧凛闭了闭眼:“芸儿,我记得那只匕首是谢公子送给你的东西。”
谢燕迟亲自打造的匕首独一无二又怎会平白无故落到别人手里。
“我…”
萧婉芸被堵得无法反驳,她的确是想作势吓唬人,给锦棠一个下马威,却没想到会被反咬一口。
如今人证物证俱在,说什么都晚了。
“不管怎么说救人要紧,还快去请太医过来。”
她的未婚夫和兄长到底还是偏心萧婉芸多一些。
也是,毕竟她才是那个外人,那个鸠占鹊巢的假千金,可最令人难受的是曾经拥有却又突然失去了,所以心里才会有那么丁点的不甘心。
现在想想其实自己也挺可笑的,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终究是留不住的。
锦棠闭上了眼,感受着自己被抱起来,被医治好身上的伤,仍旧不愿醒来。
因为她在等一个人。
侯府夫妇不在,赶来的是曾经最疼爱她的老夫人。
“棠儿。”
老夫人一来就看到了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锦棠顿时疼得心都化了:“好端端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
她握住了那只冰凉的手,听着身边的太医说:“小姐身上的皮外伤不要紧没有伤到要害,只是刚刚微臣把脉的时候发现小姐的身子亏空得厉害,若不加调养恐怕有伤根本。”
闻言,老夫人止不住流泪,包括一旁的萧凛也是心酸难忍。
他忘了锦棠在外面五年是怎么过的,可如果不是经常吃不饱穿不暖又怎么会如此亏空。
“看看,你这个当哥哥做出来的好事。”
老夫人愤怒地甩袖,恨铁不成钢道:“早说过棠儿还小不能随便离府,你偏不听非要跟着芸丫头胡来,现在好了吧,人都躺在床上差点没命了!”
锦棠离府的时候只有十岁,老夫人千叮咛万嘱咐要他们照顾好锦棠,可结果呢?
“我...”
萧凛一时语塞,十三岁的女孩没了家人的倚靠能去做什么,他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现在想想真是羞愧。
“行了行了,你快去吩咐下人煎药顺便再送些补品过来。”
好不容易支走了萧凛,老夫人对着床上的人叹了口气:“当年的事罪不在你,都是芸丫头惹得祸,可她毕竟是侯府的人……”
老夫人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也是整个侯府最疼锦棠的人。
可相比有血缘关系的亲孙女老夫人还是狠不下心去揭穿,以至于她不知该如何面对锦棠,愧疚是有的,但心疼更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