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门前。
“听说那个三小姐回来了，你打算怎么办。”
少年懒散地倚靠在身后的墙壁上，听着身旁的人谈论起那个假千金，面露不悦道：“她若是恪守本分就罢了，可若是再敢胡搅蛮缠，那两家的婚约也就此作废。”
话音刚落，马车缓缓停下。
萧婉芸一出来就欢快地来到谢燕迟身边，拽着他的袖子晃了晃：“燕迟哥哥你怎么来啦。”
到底是曾经真心喜欢过的人，他还是多少有些放不下。
可是当谢燕迟抬眸望去时却并未见得后面有什么人，心下疑惑：“来找你，顺便看看锦棠，怎么不见她人？”
不等萧婉芸开口，马蹄声由远及近缓缓停在了侯府门前。
是镇北王府的马车。
谢燕迟微微一愣，随后就见一只柔若无骨的素白小手掀开帷幄，然后露出了那张明艳精致的绝美容颜。
见他瞧得出神，萧婉芸不乐意了悄悄在下面扯了两下衣袖，提醒道：“姐姐毕竟曾和燕迟哥哥有过婚约…”
之前两家都很看好谢燕迟和锦棠，但直到真千金归来那个婚事便一直耽搁了下来。
“怕什么，以前的事做不得数。”
谢燕迟小声安慰，然后不动声色地打量起锦棠。
大概是刚刚结束纳妾仪式的缘故，她的身上还穿着专属于妾室的粉红色嫁衣，原本精致的面孔沾染上了胭脂水粉的痕迹显得越发明艳动人。
只是为奴多年后身上的傲气早已被磋磨干净，眼神也黯淡无光。
看到了这样的锦棠，谢燕迟久久没有回过神，甚至下意识忽略了她身上的嫁衣。
曾经所有的情意都在五年的时间里冲淡，他介意锦棠的存在却又忍不住回忆曾经：“你回来了。”
锦棠“嗯”了一声，平静地看着他。
尚书府的纨绔少爷如今已然成长得足够稳重，只是四目相对之时那双眸子里多出了一丝复杂情绪。
是觉得她现在的这个样子很可怜吧。
见谢燕迟有片刻晃神，萧婉芸心下不满地暗自瞪了锦棠一眼。
“姐姐难得回来，不如由我来带姐姐进去走走。”
她上前一步就要触碰却被锦棠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如果没看错的话那只手里藏着一枚银针，只要靠近就会受伤，那是萧婉芸惯用的手段，从前屡试不爽，现在她不奉陪了。
令人咂舌的是即便她躲过去了萧芸儿依旧不肯放过她，佯装委屈道：“对不起，我不知道姐姐这么讨厌我，竟是连碰一下都不肯。”
萧婉芸一哭，谢燕迟就立马将人护在身后朝着锦棠冷声呵斥道：“在外面混了几年连话都不会说了，真是丢尽了侯府的脸面，像你这种不知礼数的野丫头根本不配做我的未婚妻。”
他的未婚妻绝不能是这种毫无教养的野丫头。
锦棠垂下了眸子，原来不管自己如何去做都是错的，既如此，她也不介意陪他们好好玩玩。
不就是装吗，谁不会。
“谢公子怕是误会了。”
再抬头时锦棠的眼里蓄满了泪水：“奴自知身份卑贱不配染指各位贵人，所以…”
说着，她竟是跪了下来，语气恳求：“还望贵人见谅。”
眼泪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却可以轻易勾起一个人的同情心。
可惜曾经的锦棠脾气太倔宁愿打碎银牙往下咽都不会服软，使得萧婉芸越发猖狂，欺负起她来肆无忌惮。
导致现在谢燕迟面对锦棠的主动示弱不禁愣怔片刻，毒舌的话说了嘴边硬生生卡住了，不上不下。
差点忘了。
在外面那么多年里锦棠都是以奴自称，根本没有嚣张的资本，所以方才的种种，都是因为受人驱使惯了本能地与身份尊贵之人保持距离。
可她原本是风光无限的侯府小姐，如今却入了奴籍，卑微得仿佛尘埃。
谢燕迟心疼她的遭遇，自然也为方才恶意揣测的话感到愧疚：“行了快起来吧，你好歹也是侯府家的小姐不用动不动就跪的。”
锦棠摇了摇头：“不，侯府只有一位小姐，那个人不会是我。”
什么意思？
谢燕迟以为她会像之前一样为了赶走萧婉芸无所不用其极，可他想错了，锦棠竟是主动与他们划清界限：“从今以后我就是镇北王的第五位姨娘，与侯府再与半分瓜葛。”
包括那先前定下的一纸婚约也随之作废。
谢燕迟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声音都带着都带着几分颤抖：“你…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放着好好的侯府千金不当给人家上赶着做妾，真是疯了。
锦棠看了看谢燕迟，又看了看萧婉芸一眼说：“谢公子与萧小姐本就是两情相悦天作之合，如今没了外人插手难道不该为此感到高兴吗？”
他是该高兴的，可那个高兴却是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怎么可能高兴得起来。
“纵使我喜欢芸儿你也不该如此作践自己。”
谢燕迟劝道：“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你不要冲动。”
就当他软下语气的时候锦棠能明确清楚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死死缠住了她。
抬头一看，原来是萧婉芸充满怨毒的目光。
锦棠突然起了逗弄的心思，话锋一转：“是该好好考虑一下，不如就让萧小姐带我进去看看吧。”
果然一听她犹豫了萧婉芸脸上闪过慌张之色，连忙拉着她往里面走。
到了四下无人的地方萧婉芸才松开了锦棠的胳膊，警告道：“你最好离开这里永远都不要回来，否则我一定不会让你好过。”
她巴不得锦棠赶紧走，最好被那个嗜血暴躁阴晴不定的镇北王狠狠折磨而死。
“不好过。”
锦棠一改方才的怯懦，眼眸微眯，饶有兴趣道：“爹娘最是看重侯府的脸面和利益，要是知道那些烂摊子都是你做得，你以为你会好过到哪去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