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故意受伤,无非是想看我出丑,想让我在李谨面前失了体面。
李谨匆匆带着褚青岚离开,说是去找个大夫包扎。
“小姐,您这布还要不要?”小厮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摇摇头,将手中的剪子轻轻放在柜台上,吩咐丫头放了些银钱。
天色渐晚,李谨却找上门来。
“阿芷,青岚的手都拿不住汤匙了,今日之事不管你是否有意,都该给她道歉!”
李谨看着我,眼中满是笃定。
他竟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就笃定我是因为赐婚之事对她颇有意见,才下手伤她。
我苦笑着看他:
“我要是不道歉呢?”
他目光一沉,语气愈发冰冷:“若你执意不肯,我们的婚约就此作罢,婚书你也别想拿回。”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们早已交换庚帖,现在他竟以婚书要挟我。
“好,我去给褚小姐道歉,此事过后,婚书还我。”
我咬着牙说出这句话,便决绝离去。
次日我带着礼物来到褚府,青岚倚在软榻上,手指裹着厚厚的白纱。
“褚小姐,昨日是我太不小心,伤到了你,特来致歉。”
褚青岚这才从榻上起身,颇有些得意地开口:
“姐姐何必如此,是不是世子非要你这样,他就是太心疼我了。”
褚青岚看着我身后的李谨,嘴角微微上扬。
“可既然是道歉,那就要奉茶,青岚喝了你的茶,才算接受你的道歉。”
岂有此理,向来只有妾室向主母奉茶的道理,褚青岚是故意想要折辱我。
我红着眼,想到婚书,便愤懑地接过丫鬟端来的茶。
“褚小姐,请喝茶。”
我俯身恭敬地奉上茶盏,褚青岚却打翻了茶盏。
“哎哟,弄了姐姐一身。都怪青岚忘了自己手上有伤,端不起茶盏。”
滚烫的茶水泼了我一手,瞬间双手变得红肿起来。
可李谨依旧站在原地,仿佛未曾看见我被烫红的双手。
“无碍。”他说。
褚青岚眼睛一转,“只是世子说要我喝下才算原谅姐姐,青岚也不想推却了姐姐的歉意。”
说罢,丫鬟识趣地又端来一盏茶。
我再一次俯身,端着茶盏的双手已被烫得止不住地颤抖,却还是咬着牙说道:
“褚小姐,请喝茶。”如鲠在喉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好在,褚青岚没再闹什么把戏,乖乖喝下了。
我扯着笑转身离开褚家,李谨追上来时,我努力压抑着心中的委屈和不甘。
“请世子不要食言,今日便将婚书送到我府上。”
李谨却轻叹一声,握住了我的手腕:“阿芷,我知道你心里委屈,等我完婚,便接你入府。”
“届时,我们再重新交换婚书,携两家之好。”
不必了。
我甩开他的手离开,没有回答,心中一片凄然。
选妃那日,我跪于大殿,心却再无波澜。
李谨说会以平妻之礼迎我,可他不知,我不愿屈居人下。
更不会给他做妾。
我抬眸望向殿上,皇帝二十有三,端坐龙椅之上。
今日选妃,我未施粉黛,却坦然自若。
殿上众人目光交汇,李谨派来的人站在角落,眼神复杂。
就在今天,李谨成婚了。
我于大殿,而他已经骑上高头大马迎亲去了。
李谨派来的人在马车到达皇宫之前,递给我一瓶药罐。
“吃了它,小皇帝不会选中你的。世子让你放心,此药无害。”
我本欲收着,可他偏要盯着我吃下。
我假意服下,实际却在那人走后吐了出来。
我不确定这是什么药,大抵是什么让人暂时毁了容颜的。
“丞相嫡女南宫芷,请陛下观。”
随着大太监一声唱喏,我缓步走上前,殿中视线如针扎般落在我身上。
“抬头。”皇帝平静地说道。
我缓缓抬头,目光如水,迎上皇帝审视的眼神。
他微微一怔,似未料我会以素颜示人,却随即露出几分赞许。
朝堂之上,摄政王的目光亦扫了过来,锐利如刀。
我心中凛然,却依旧站得笔直。南宫家的嫡女,不该是这般任人摆布的玩意儿。
今日,我要以己之名,择己之路。
皇帝轻轻放下手中的玉如意,目光温和了几分:“南宫芷,人如其名,温婉如芷,清雅脱俗。”
“朕心甚悦。封为正二品贤贵妃,赐凤仪宫。”
摄政王微微眯眼,却未多言。
李谨派来的人在殿外焦急等待,却不知他们的算计早已落空。
我微微屈膝谢恩,内心清楚,从这一刻起,我和李谨再无瓜葛。
入主凤仪宫的当晚,皇帝便翻了我的牌。
李承安踏入寝殿时,自顾自坐在案前,我为他添上一盏他最爱的雨前龙井。
“看来你并不惊讶朕今夜过来。”
我笑着看他轻抿一口茶,“朕听说你有心上人。”
我扑通一声跪下:“陛下,不知从哪里听到的传言,小女从未有什么心上人。”
如此,甚好。
李承安放下茶盏,将我揽入他的怀里。
一夜灯火摇曳,温柔缱绻。
而另一边李谨拜完堂还在酒宴上乐得不能自已,下人告知他我已入凤仪宫。
“什么?南宫芷被选上了!”
“不可能!我明明让人盯着她吃了药,小皇帝不可能瞎了眼。”
偏房里,李谨摔了整个屋子里的金宝玉器,发了疯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