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顾绵皱着两道眉毛,情绪坏到极点。
那天晚上之后,她潜意识里不想再去招惹向云森,她的这种潜意识,似乎是忘掉他是她的金主了,金主大人让过去侍寝,不去也得去。
林絮端着关东煮走过来,寒风中呵着热气,“绵绵姐,你怎么啦?”
顾绵收好手机,“没什么,朋友那边有点事——走吧,我送你回宿舍。”
去停车场拿了车,很快的送林絮去了公司的练习生宿舍,一路上顾绵想得有点多。
去见那人也不是没必要,大不了就是打一炮,也可以顺便探探口风,万一曹泽楷那个广告还有戏呢?
看着林絮蹦蹦跳跳的进了公寓大楼,顾绵掉转车头离开。
路过药店,顾绵视而不见。
反正向云森也不爱用套子,买了也是白买。
顾绵是喜欢向云森的,越喜欢,就越容易患得患失,所以当她意识到这个男人有毒的时候,内心是一秒钟都不敢靠近他的。
女人容易情伤,男人则理智得多,顾绵怕自己陷在那段关系里无法自拔,到时候吃苦头的是自己。
而她没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去经历那种事情,所以一切点到即止是最好。
心里是这么告诫自己的,可是每次见了人,那种喜欢一个人的心情总会一发不可收拾。
此时向云森手里端着一只高脚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闲闲的看着欧冠重播,屋子里除了电视里的解说,实在是安静得很,以至于,外面有任何的风吹草动,他都能听得很清楚。
顾绵来的时候,体育频道刚好插播广告。
向云森人站在玄关,看着顾绵进屋,脱掉了脚上的长靴,因为没找到拖鞋,一时间就赤脚踩在地上。
冰凉的地板,即便是屋里开着暖气也很冷。
顾绵没看见自己之前穿的拖鞋,便问他,“那双拖鞋呢,我记得……”
“扔了。”
向云森双手插在笔挺的西裤口袋里,说出这话,语气和他的脸一样,是何等的高冷。
顾绵低着头,琢磨着自己什么时候又得罪他了,想想又觉得并没有。
那天晚上衣服都脱了,都要进入主题了,是他被女人叫走了行不行!是他让她很尴尬的行不行!
想到这些,心里就十万分的窝火。要面前这人是她男朋友,她就直接问他“那女人是谁”了,事实上他并不是。
顾绵把向云森定位成“跟她在床上鬼混”的男人。
顾绵时刻都在记着自己的身份,没敢那么大胆的以为自己跟他睡过几次就能询问他的私生活,他的交际圈——所以那个叫“佳怡”的女人……关她毛线事啊。
“顾绵,我们又是一个星期没见面了。”向云森语气不善的道。
“最近事情很多。”
带新人,事情多是真的,向云森随便问一问就知道,顾绵觉得自己这理由很充分。
但心里其实清楚,要她愿意,每天只需要花一个小时过来跟他暖被窝都是可以的,主要是她不想。
向云森冷哼一声,转身往客厅走。
球赛下半场又开始了,顾绵跟过去的时候往电视看了一眼,觉得向少还是很接地气的,跟公司很多屌丝男同事一样,没事都爱看个球赛。
向云森走到沙发坐下,两条大长腿分开,双肘撑在膝盖上,坐定后对顾绵说,“打盆水来给我洗脚。”
顾绵以为自己听错了,怎么向少他老人家已经自大到了这种程度吗?给你洗脚?你怎么不上完厕所让我给你擦屁股?
看她站在原地一脸愤愤,向云森那张没有温度的脸倒是有了些许起伏,顾绵看见他似乎是笑了,“不愿意?”
顾绵完全可以拒绝的。
向云森也不是强人所难的人,叫她给他洗脚,他心里也明白多少带了侮辱性质——但顾绵只在看了他一小会儿之后,转身去了一楼的盥洗室,去给他打水。
向云森心里都震了一下,他并不是真的要顾绵这么做的。
很快,顾绵就挽起袖子端了一盆热水出来。
盆子放在向云森脚边,顾绵蹲下,伸手去脱向云森脚上的皮拖鞋。
向云森由始至终没有动一下,顾绵也没看他,默默的脱下他的黑色袜子。
向云森的脚很漂亮,细长白皙,骨节分明,脚模的脚也不过如此。顾绵握在手里,轻轻放入水中,她很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
她已经忽略掉了这个人原本的恶作剧心理,喜欢他,为他做这些事情只觉得亲密而美好。
小手温柔的轻轻擦拭着他的脚背,不忘抬头问他,“水温还可以吗?”
向云森保持那个姿势很久了,看顾绵做这一切,他盯着她头顶黑发一时间在发呆,顾绵问他,他才回过神来。
他没吭声,算是默认了。
顾绵望着他笑笑,继续低头给他洗脚。
这个少爷,从小长在蜜罐子里,不知道被多少人疼爱着。
顾绵知道,有人爱着,被人捧在手心里的人都是清高且骄傲的,一如十年前的她。
后来,妈妈走了,外公和舅舅也都离开了人世,她被傅国棋送到了美国,从此之后,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向云森的清高和骄傲,顾绵想他一直带着,她想自己是真的喜欢这个人,不然,又怎么会愿意给他洗脚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