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绵由始至终都很淡定,低着头对手指,耳边是傅思思笃笃笃下楼的脚步声。
“李仁泽你刚刚说什么?是我听错了,还是你说错了?”
傅思思面红耳赤跑到李仁泽身后,或许是急了,一时间也忘了大家闺秀该有的矜持和优雅,嗓门也特别尖。
周围的人都在窃窃私语,意思是,今天不是傅李两家宣布订婚的日子吗,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李仁泽甚至都没回头看傅思思,注意力一直都在顾绵那里,“绵绵,我送你去医院。”
顾绵这时抬了抬头,视线越过李仁泽的肩头看向傅思思。
傅思思眼中闪过慌乱,顾绵不动声色的目光反倒让她心虚,毕竟刚刚那出戏都是她自编自导的,错不在顾绵。
“来,绵绵,我抱你。”
李仁泽说着要去抱顾绵,这时候穿得雍容华贵的肖安琪从那头走过来拉开人群喊到,“仁泽你什么意思,你的未婚妻在这里看着你,你却要送这个坏名声的丫头去医院,明明就是这丫头撕破了思思的衣服……”
“阿姨。”
李仁泽没等肖安琪把话说完已经站起来了,眼睛扫了一眼周围这些人,沉了沉气这才说道,“什么叫坏名声的丫头?指的是十年前那件事吗?”
话说到这里,李司令夫妇也已经从外面赶过来了,夫妻两个清清楚楚听他们儿子在陈述,“其实那件事根本就不是她的错,那天在我房里,是我忍不住要和她发生关系。”
人群中一片哗然,都在对这件事议论纷纷,李夫人脸上有点绷不住,要上前去拉自己儿子,李司令却摁住了她的手,低声道,“让他说!”
肖安琪也是气得没办法了,这个傅深深也真有手腕,一回来就让李仁泽丢了魂,他一个从政的,连自己名声都不要了,就为了维护这死丫头!
“当年是我没胆子,不敢承认,因为我怕我爷爷,怕我爸,身为一名军人,知道名声重要,却忘了,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名声更重要。”
李仁泽一番自责之后,对攥着拳已经气得腮帮子都在颤抖的傅思思说,“对不起,我想要的人一直都是绵绵,我从来没有真正喜欢过你。”
说完,再次蹲下身去看顾绵,“走吧绵绵,我带你离开这里。”
顾绵没说话,他已经把她抱起来。
两旁的人自觉让开,开了路,李仁泽就这么抱着顾绵离开了。
傅思思傻站在原地,眼里再次浸出眼泪,演技一如既往的好,“叔叔,阿姨,我没想到他竟然是这种人,说了要好好对我,说了要娶我,他怎么这样……”
傅思思声泪俱下,好不可怜,在场的傅家亲戚都过来安慰她,说这样的男人不值得托付终身,说我们家思思以后肯定能找一个比这更好的……李夫人难堪极了,想上去说点什么,李司令却没让她去。
李司令跟傅国棋肖安琪夫妇说了抱歉,拉着李夫人离开了傅家。
李司令身居高位,傅国棋心里再不舒坦也不好对他不敬,送二人离开,只说子女的事,改天再议。
回到家,宣布今天的生日宴会到此结束,宾客散去,傅国棋把肖安琪和傅思思叫到了书房。
傅国棋盯着傅思思看了好半天,沉声问,“你和李仁泽发生关系没有?”
“……”
傅思思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
傅思思是真的喜欢李仁泽,男人长得帅,身材又好,再加上李家有权有势,能嫁给这样的男人,哪个女人不想?
但是,傅思思没好意思告诉她爸,每次都是她死缠烂打,李仁泽是拗不过了才碰她的。
她一个大明星,还上赶着让男人上她,这话说出去不是笑话吗?
肖安琪拉住傅思思的手,在丈夫面前装可怜,“老傅,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啊,丢了颜面事小,我们思思可是干干净净的女孩儿,给李仁泽碰过了,以后哪个男人还敢要……”
傅思思跟她妈一样爱演,哭得稀里哗啦的,“我好爱他的,小时候就一直喜欢他,那时候深深还在,我没有机会,好不容易等到深深出国了,仁泽他才爱上我,可是深深一回来就把他的魂儿牵走了。”
肖安琪接下句,“是啊,深深的心机太深了,专挑这么个日子回来勾引仁泽啊。”
“行了行,你们俩出去,我好好想想。”
这母女两个一唱一和的,把傅国棋弄得烦不胜烦。
肖安琪拉着傅思思出了书房,母女二人立马恢复原样。
肖安琪问女儿,“你怎么搞的啊,一个男人你都拴不住!”
傅思思抱肘站在母亲跟前,一脸懊恼,“你没看出来吗,那对狗男女早就勾搭在一起了。”
肖安琪咬牙戳傅思思脑门,“我就说让你长个心眼,你一天跟个猪脑袋似的!”
“我是猪,我是猪也是你生的!”
母女二人吵得厉害,这个时候李家夫妇两人已经到了自己家里。
李夫人一脸的焦虑,对丈夫说,“仁泽太让我失望了!”
李司令倒是不以为意,放下外套往沙发上一坐,“的确是让人失望。”
李夫人说的是今天当面给傅思思难堪那件事,很显然,李司令说的是十年前那件事。
李司令喝了口茶,叫妻子过来,“既然仁泽都把话说清楚了,十年前是我们冤枉了深深,仁泽也喜欢深深,不如我们就做主,让仁泽把深深娶了,你看如何?”
李夫人惊了,“老李是不是吃错药了?就凭傅深深那一脸的狐媚样子她就进不了咱们李家的门!”
李司令皱眉:“瞧你说的什么话,深深是漂亮,但你也不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微茹要还在,听见你说这话她肯定会难过死。”
李夫人沉默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的看丈夫,语气变了一变,变得略酸,“老李,人都死那么多年了,你还想着她?”
“放屁!”
李司令怒了,一下就站起来,指着李夫人的脸骂道,“你说你是不是为老不尊,我们这是在讨论儿子的事情,你说那些干什么!”
李夫人笑得阴阳怪气的,嘴上却说,“息怒息怒,我不就随口一说吗,你不高兴,以后我不提就是。”
李司令闻言哼了一声,转身上楼去了。
李夫人瞧着丈夫的背影,脸色黯淡下来。
顾微茹,你都死那么多年了,李元昭还想着你,我连你一个死人都赢不了,你说,我是不是很悲哀?
城市的另一头,李仁泽扶着顾绵从医院出来。
顾绵就是脚扭了一下,没什么大碍,拿了点药油就可以回家了。
但从楼下摔下来的时候摔倒了后脑勺,顾绵没告诉医生,她觉得医生大惊小怪,知道她脑袋磕了肯定要让她住院观察,顾绵最不喜欢医院了。
李仁泽送顾绵回公寓,一路上侧头看了顾绵好几眼。
顾绵托腮看车窗外,知道他在看自己,没理他。
“绵绵,今天我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当着你们家亲戚坦白了,这样,你原谅我了吗?”
李仁泽的声音太温柔了,顾绵有点受不了,转头看他,点了点头。
李仁泽笑起来,明眸皓齿,样子是很帅的,他对顾绵说,“回头,我就跟我爸妈说,我要娶你。”
“到时候再说吧。”
顾绵很敷衍,因为这个时候她在想向云森。
向云森那车已经停在那好多天了,她让他把车挪走,他当耳边风,虽然他是财大气粗,但顾绵觉得他还是得低调一些,李仁泽也没惹他,不知道他是哪根筋不对。
“对了,绵绵,有件事情我想让你帮个忙。”
能开劳斯莱斯的人不多,李仁泽如今也是身在高位,查个车牌是轻而易举,那天他就查到那是晋城首富项家二公子向云森的车。
李仁泽知道顾绵是程悦笍的经纪人,也知道向云森和程悦笍的关系,所以他是打算让顾绵去找程悦笍帮忙,能不能开口,让向云森把他那车开走。
“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哪里惹到了那位向少,仔细一想,我跟他连照面也没打过,不应该是得罪了他。”
李仁泽有些无奈,“车是单位的车,一直那么停在那里也不是个办法,所以,我就想你能不能想办法,帮我这个忙。”
顾绵听完极缓慢的眨了眨眼,然后点头,“行吧,回头我找芮姐问问。”
车子停在顾绵楼下,李仁泽想送她上楼,顾绵拒绝了。
李仁泽笑着抚了抚额头,“绵绵,你跟以前真的不一样了,现在我想去一下你的家里,你都不同意。”
顾绵不冷不热的,“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我可不想像十年前那样,让人以为我勾引你。”
“可是怎么办,我就是喜欢你勾引我。”
顾绵正要走,李仁泽已经把她圈进了怀里。
男人下巴搁在顾绵肩膀上,顾绵全身僵了,心想这人也太龌龊了,我有让你抱我吗?
“绵绵,我好喜欢你啊……”
“……”
顾绵超无语的,李仁泽情话连篇,只让她觉得浑身发毛。
想推开他,奈何男人力气太大,顾绵一点办法都没有。
顾绵拍着他的背,嘴里说着“好了好了”,眼睛不经意往对面瞄了一眼,收回视线。
等一下……
顾绵再把眼睛扫过去,这下看清楚了,坐在对面那辆车里悠闲抽着烟的人……妈啊!向云森!
